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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武钢:说说大学里的树  

2014-09-08 21:09:31|  分类: 文章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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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断大学的水平,可用树参考。凡大树成荫、繁荣茂盛的都是不错的大学。大树说明时间的积淀,是见证大学成长的最重要的因素。大学里除了大师,还必须要有大树,否则缺少灵魂。

我先后在西北政法大学和中国政法大学读过书,还在华东政法大学工作过几个月。

第一次进西北政法校园时,最喜欢的是进校门后的两排大梧桐树,或者说是它们给失望的我带来慰藉,大多约摸两人才抱得过来,相连成荫,乔木苍翠。家乡县道边,也有许多大梧桐,连接我和祖母家。除了梧桐,还有行政楼前的多棵大垂柳。

可是,98年时,大梧桐悉数被砍。开始的时候是剪枝,我们以为是修剪,然后挖树根,我们以为是移栽,再然后就是消失,树坑里补种了手腕粗的小树。听说老教授们曾联名写信抗议,可抵抗不住权力。

99年前后,行政楼前的那些粗大的数十年的垂柳也悉数被砍挖。一树春风千万枝,嫩于金色软于丝。临行折柳惜别始于长安,砍柳毁柳,弃视积淀,则始于母校。后来和同学相聚,均多次提及那些梧桐和垂柳,为什么学法的我们当时没能发出一点声音,没能表达出我们的情感,没能争取“公众参与”和意愿表达,我们感叹自己不能算合格的法科学子。那些大树被砍了,母校的身影、气息很快变得稀疏。心底耿耿于怀、难以释然的,是因为树,对人、对自己失望。

后来,又陆续读书,也到过许多高校,包括华东、西南、中南、中国等四所政法院校,发现不少高校百年梧桐遍布全校。中国政法行政楼后的大梧桐,历经多次校园大规模基建,仍保护和生长得很好;华东政法长宁老校区,百年梧桐遍布全校,市级历史文物建筑“韬奋”楼周围和苏州河两岸就更是,走在树下,顿觉远离世俗喧嚣,回归纯净质朴,那些个青春,那些曾经的理想,如江南水气般,扑面而来。

城市的历史深度和精神高度,可以从它的建筑上看出个眉目来,大学的气质和深度,则可以从它的大树上看出端倪。没有历史街区的城市没有文化,没有大树的大学则没有气场。可惜的是,当时我们没能留住那些大梧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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