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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薛仁明:讲座与演讲  

2014-07-16 10:13:23|  分类: 演讲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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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陆说“讲座”;台湾则多半说“演讲”。

  两岸分隔既久,词汇的使用,多少有些殊异。台湾因传统底蕴略深,遣词用字,常较古雅;因此,多半的同义异词,相较之下,也常略胜一筹。话虽如此,却时有例外;譬如,“演讲”这词儿。 

  “讲座”与“演讲”,外表看来,当然同一回事;但是,名既不同,意涵便有出入;孔子之所以耿耿于“正名”,正因这出入,有时紧要,不得不辨析明白也。两者相较,真要正名,“讲座”其庶乎! 

  对此,我本习焉而不察,完全不以为意。但因前阵子一场“演讲”,有所触动,才恍然明白。

  那天,我到台湾某知名大学,有场名之为校级的“演讲”。该校校级“演讲”,推行两年有余,规划宏远,视野辽阔,其实很有特色,校方也颇为重视。当天,校长与一级主管均出席聆听;另外,据云,还到了七十个老师。面对如此阵仗,我理应讲得意兴扬扬才是;然而,那天的前半场,我却有些失焦;甚至,不瞒您说,是有点荒腔走板。 

  我的荒腔走板,其实,是对应了底下的学生。 

  向来,我进行“讲座”,都是心中但存个大方向,再根据当天现场,随着听者之神情与状态,予以对应,渐次生发而成。因是生发而成,才可能时时鲜活。中国的学问,皆生命之学问;生命之学问,必讲究新鲜活气。因此,中国式学问,最重视当下;但凡言说,都需在具体情境下展开。于是,我们读论语,看诸多弟子叩问,孔子回答,总不相同;亦因如此,我们读禅宗语录,看那群和尚机锋应对,电光石火之际,更是箭锋相拄、间不容发。

  但凡言说,都该是对应关系;古人一向强调,大叩大鸣,小叩小鸣,不叩则不鸣。一场“讲座”,虽说开始之时,听者未能直接叩问;但听讲时的眉目神情,都可资另一形式之叩问。事实上,有感有应,言说方为可能;否则,若非表演,就是自说自话。

  可是,那天的“演讲”,打从主持人引言完毕,我初初走到台上,才站定,往下望去,但见一片漆黑,便知不妙。演讲厅甚大,坐了两三百人,仍觉非常稀疏;设备又好,空调既佳,且是沙发椅,坐来舒服;排排坐椅处,光线幽暗,因得聚光于舞台,更聚光于台上巨大的投影幕。我初立台上,在光线的巨大反差下,突然意识到,台下座椅处,一个个,都成了“观众”;我立于台上,则像个“表演者”;这会儿,果真成了“演”讲。

  我一向讨厌“演”。以前教书时,但凡“教学演示”,定要正名为“教学观摩”。因为,既是“演”,就得套招,便要作假;看假东西,于人于己,又有何益?更重要的是,既是“演”,就不可能有真实对应;若无真实对应,还谈啥教育?当然,我知道有些专业“演讲”者,善于取悦“观众”,长于炒热场子;甚至,即使面对一排桌椅,也同样有本事讲得口沫横飞,滔滔不绝。但是,这如补习名师或政客名嘴之本领,与优伶戏子,又有何异?台湾教育之败坏,不正因取悦过多、迁就过甚吗? 

  最惨的是,那天我站在台上,还没开口,赫然发现,台下竟已睡成一片。那时,早上十点多,许多学生来此,纯粹应卯;灯光如此幽暗,座椅如此舒适,作息甚晚且尚未清醒的他们,宛如置身豪华的电影院;上头若是“表演”生动,他们就不妨“观赏”;如若不然,他们立马便睡,闭眼即是。

  当下,我想骂人;但是,又恐失礼,也只好作罢。当今大学沦丧,我虽然深知;但以这学校之绝佳声誉,也落到了讲者尚未上台下面便东歪西倒的这等田地,我却委实诧异。此刻,我只盼有个座椅,就是坐着,静静等“观赏者”一个个苏醒,再等他们一个个恢复成“听讲者”;有此分寸,正了名,然后,我再开讲。

  无奈的是,既然“演讲”,站着“演”,总比坐着“演”,活动自如。而时下“演讲”,又太依赖资料,几乎必用PPT;后头偌大一个投影幕,似乎,站着讲,又比坐着讲,来得方便。于是,那讲桌之前,并无设座,我只能呆呆站着;然而,我若如此呆站着等人醒来,那岂不成了丫环?又岂不成了书童?

  可恼!但是,又确实没辙,只好就讲吧!一开讲,既找不到对应之眼神,又见不着相应之表情,我遂像个老花眼,两眼茫茫,迟迟调不准焦距。但见幽暗中那歪倒一片的学生,我试着委婉地提“醒”他们;但这委婉,终究只是一厢情愿,注定徒然。于是,我真不知对谁言说;讲着讲着,步伐沉重,蹒跚凌乱。孔子云,“以直报怨”;台下既然这般狼藉,那么,也就只能如此了! 

  所幸,后头留有提问时间。既然提问,就必然有所对应;于是,我不必对着一片漆黑,继续自说自话。更要紧的是,提问时,主办单位在讲台另侧,备有一桌二椅;我与主持人,各自坐定;于是,我总算又回到了“讲座”;我坐着讲,且知道对谁讲。这时,适应了幽暗的光线,我才注意到,台下其实是很有些极专注且极有素养的眼神;只不过,这些眼神,散处四方,且年纪似乎较长;恐怕,多半是老师教授吧!

  隔天,我又到另两个学校“讲座”。一进场,便留意有无设座,又留心台下是否明亮。初初坐定,我前后熟视,左右细看;打量过满堂学生之后,再声明,今天若是讲得不好,休怪我状况差,其实是你们听讲态度欠佳;而且,今天我来“讲座”,并非“演讲”;因为,我不“演”。

  (作者系台湾作家、学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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